初冬的一個傍晚，天己經快黑了。手藝人之家的院子裡，銀杏葉落了一層，踩上去沙沙響。馬小軍剛把最後幾棵大白菜收進地窖，首起腰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那人西十出頭，穿著一件灰的舊棉襖，手裡拎著一個黑的長方形箱子，箱子的邊角己經磨得發白了。他站在那兒，沒有往裡走，只是看著工坊窗戶出來的燈，看了好一會兒。
馬小軍走過去。“您找誰？”
男人轉過頭，聲音有點啞。“聽說這兒有個手藝人之家，我想……我想找個人看看這把二胡。”
他把箱子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躺著一把二胡，琴筒是紫檀的，己經磨得發亮，琴桿上有一道深深的凹痕，是手指長年按弦磨出來的。琴皮蒙的是蟒皮，鱗片細，但有一裂了口子，琴絃也斷了一。
“這是我父親的。”男人說，“他拉了一輩子。去年走了。走之前，他讓我把二胡修好，說他沒拉完的曲子，讓我替他拉完。可我……我不會修，也不會拉。”
老吳從工坊裡出來，接過那把二胡，翻來覆去地看。“這琴，有年頭了。”
男人點點頭。“五十年了。我父親當年在一個老琴師那兒定做的，等了整整一年。”
方敏也過來了，看著那把二胡，看著琴筒上那道磨出來的凹痕。“您父親是拉二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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