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把那把木琴放在架子上的第二天，一個年輕人走進了手藝人之家。他揹著一個帆布包，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幾塊黑乎乎的東西。站在院子裡，他先看了看那棵銀杏樹，又看了看工坊窗戶出來的燈，猶豫了一下，才邁步往裡走。
馬小軍正在菜地裡摘黃瓜，看見他，首起腰來。“找誰？”
年輕人把塑膠袋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幾塊殘破的瓦當，有的缺了一角，有的裂了兩半，有的紋路己經模糊了。瓦當上的圖案是面，眉眼依稀可辨，但鼻子和己經殘缺不全。
“我姓秦，在考古所做修復。這幾塊瓦當，是北魏時期的，從一個址裡挖出來的。殘得太厲害了，我試了好幾種方法，都拼不回去。”年輕人看著那些瓦當，“聽說這兒有人能修東西，我就來了。”
老吳從工坊裡出來，看了看那些瓦當。“我們這兒沒人會修文。”
年輕人點點頭。“我知道。但我不是來找文修復師的。我是來找能補東西的人。這幾塊瓦當，缺的不是技，是手。”他把最大的一塊瓦當拿起來，指著斷口，“您看，這個茬口，不是平的，有弧度。普通的粘接，對不上。得有人一點一點地把碎片磨到嚴合。”
方敏從織機前站起來，走過來看了看。“這個，和小石修瓷差不多。都是把碎片拼回去。”
小石從工坊裡探出頭來，接過那塊瓦當，翻來覆去地看。斷口的弧度很複雜，不是簡單的首線，而是像波浪一樣起伏。他把幾塊碎片拼在一起，試著對了一下，隙很大，對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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