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鉛筆在石膏上畫出眉眼的位置，然後拿起刻刀，一點一點刻。先刻眼睛，圓圓的，眼珠凸起。再刻眉，細長的，眉梢上挑。再刻鼻子，寬厚的，鼻翼張開。最後刻，大張著，出兩顆獠牙。刻完以後，他用細砂紙打磨，把刻痕磨得圓潤。
退後一步看。石膏補上去的部分，和原來的瓦當拼在一起，面完整了。眉眼、鼻子、，都接上了。原來的紋路和補上去的紋路疊在一起，新舊難辨。
年輕人拿起那塊瓦當，對著看，又用手指了一遍。“行了。這個面，活了。”
小石搖搖頭。“不像。我刻的眉眼太細了，原來的一些。”
年輕人笑了。“不細。正合適。原來的瓦當是泥做的，線條本來就。你刻的是石膏，細一點才對。”
他把瓦當一塊一塊拼好，用專用膠粘合，放在涼等幹。做完以後，他把瓦當包好，裝進塑膠袋裡，站起來，看著小石。
“謝謝您。這幾塊瓦當，在庫房裡躺了二十年了。今天，總算拼回去了。”
他走了以後，小石站在架子前面，看著那些修好的東西。凳子、刨子、木雕、石雕、毯子、書、信、傘、農機零件、小籃子、鋦好的碗、修好的照片、補好的族譜、二胡、磁帶、錄音機、懷錶、木表、底片、古琴、瓦當。每一件都缺過，又都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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