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認出了。
是自己。十八歲，剛進廠那年。
把底片放在燈箱上，用放大鏡仔細看。影像很清晰，黴斑很，只是有幾劃痕。用刷輕輕刷去浮塵，用棉籤蘸著修復，一點一點填補劃痕。填補完，把底片放進顯影裡，等了幾分鐘，拿出來，對著看。劃痕不見了。那個扎著辮子的姑娘，站在織機前，側著臉，專注地看著線頭。
方敏把那張底片印照片。照片不大，五寸，黑白的。把照片放在架子上，和自己年輕時那張彩照片並排。一張彩的，一張黑白的；一張是別人拍的，一張是自己拍的。都是。十八歲，和現在。
小織走過來，看著那張黑白照片。“方師傅，您年輕的時候，真好看。”
方敏笑了。“你說過了。”
小織也笑了。“再說一遍。”
老周來取底片的時候，看到了那張黑白照片。“方師傅，這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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