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恨,鎖深宮月_第二十四章 東巡碎夢,後殤留哀(1)

作者:內鴻蒙塔的夢多·1個月前

乾隆十三年三月十一日,孝賢皇后富察氏崩於東巡返程途中的德州舟之上,年三十七歲。自乾隆十二年十二月皇七子永琮薨逝,至次年三月孝賢皇后離世,這三個月間,紫城的氣氛始終沉鬱如冰,後宮格局隨帝后的悲慟悄然變,未有大的位份更迭,卻抑與規整。

永琮喪期,乾隆下旨後宮縞素百日,宴樂、妝容、婚嫁,各宮院門懸掛白幡,宮人服飾皆去紋飾,連坤寧宮的窗紗都換了素白之。皇后終日沉湎於喪子之痛,疏於打理宮務,乾隆便正式命嫻貴妃那拉氏協理後宮——彼時那拉氏己晉嫻貴妃兩年有餘,素來沉穩持重、事周全,乾隆知可靠,令其暫代皇后理各宮雜務、督查喪儀規矩。嫻貴妃恪盡職守,每日清晨巡閱各宮,核對喪禮事宜,嚴令宮人不得有半分懈怠,既安了皇后,也穩住了後宮秩序,深得乾隆暗中讚許。

純貴妃蘇氏彼時己晉貴妃兩年,因誕有皇子永璋、永瑢,又素有溫厚之名,便奉乾隆之命,協助嫻貴妃照料各宮妃嬪起居,尤其留意安低位份妃嬪的緒,避免因喪期苛規生出怨懟。嘉妃金氏則專注於打理自宮務,約束宮人,每日前往坤寧宮請安,雖言語不多,卻始終恭謹有禮,偶爾也會陪皇后靜坐片刻,默默藉這位失子的中宮娘娘。三位高位妃嬪各司其職、默契配合,勉強維持著後宮的平靜,卻也難掩彼此眼底的憂——誰都清楚,帝后的悲慟,終究會化作後宮的無形枷鎖。

此外,永琮所居的阿哥所被封存,乾隆下旨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只留兩名老宮人定期打掃,保留著孩子生前的一切件,既是藉皇后,也是寄託自己的喪子之痛。太醫院因永琮之殤備苛責,醫們日夜值守、不敢有半分疏忽,後宮各宮也依舊沿用永琮薨前的防痘規制,氣氛愈發張。低位妃嬪們噤若寒蟬,不敢有毫逾矩,生怕怒因喪子而大變的乾隆,整個後宮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東巡是乾隆早就定下的行程,早在永琮薨逝前便己敲定,初衷是“朕即位以來,未巡幸齊魯,今國用充裕,宜舉東巡之典,以朕瞻依先聖之心”,同時也想借東巡之機,稍解皇后的喪子之痛。大臣們紛紛附和,禮部全力籌備,最終定在乾隆十三年二月初三,乾隆奉生母崇慶皇太后、攜孝賢皇后及部分妃嬪啟程,計劃三月迴鑾。

皇后本可請旨留宮靜養——永琮薨後,神愈發萎靡,夜裡輾轉難眠,白天食不下咽,子日漸孱弱,可執意隨行。按清宮規矩,皇帝巡幸,皇后若允許,當隨行伴駕;更何況此次東巡要瞻拜孔廟,乃國之大事,為中宮皇后,不願缺席。嫻貴妃曾私下勸:“娘娘,東巡路途遙遠,您子虧空嚴重,不如請旨留宮靜養,後宮有臣妾打理,定不致出。”皇后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皇上心意己決,瞻拜孔廟是大事,本宮為皇后,豈能缺席?再者,也想借路途散散心,或許能稍緩心口之痛。”嫻貴妃知子執拗,一旦決定便無人能改,便不再多勸,只暗中吩咐宮人備好皇后常用的湯藥與暖爐,叮囑隨行太監沿途悉心照料。

二月初三,東巡隊伍如期啟程。彼時天寒未消,北風依舊凜冽,皇后坐在輿裡,蓋著厚厚的狐裘棉被,卻仍覺寒意刺骨。素心又給加了一條白狐毯,才稍稍緩過勁來,只是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看似養神,睫卻不住,顯然心緒難平。輿行得平穩,可連日虧空的子經不起顛簸,胃裡陣陣翻湧,強自忍著,不願讓隨行宮人擔心,也不願掃了乾隆的興致。

東巡路線早己定好:從京城出發,經德州,到曲阜瞻拜孔廟,再登泰山祭天,最後經濟南,從水路迴鑾。一路上,乾隆依舊每日批閱從京城送來的摺子,硃筆落下愈發沉重,偶爾抬頭向窗外,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愁緒,難得有片刻舒展。皇后偶爾下轎氣,站在路邊,著遠枯黃的田野——麥子尚未返青,只有幾雜草在寒風中搖曳,一如此刻荒蕪的心境,看了片刻,便又默默回到轎中,繼續閉目沉思。

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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