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他失約了，四年後我才收到他的信_貓耳朵發箍(1)

貓耳朵髮箍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的最後一天。梧城一中的高三教室從早上開始就瀰漫著一種躁的氣氛——不是因為放假，而是因為今晚是年夜。宋佳怡從早自習開始就在傳紙條，不是傳給林梔，是傳給後排的籃隊長，問晚上去不去中心廣場看煙花。紙條傳了一圈，最後回到手裡，背面多了七八個人的回覆。籃隊長說去，同桌說去，前排有人說“你們都不用覆習嗎”，被宋佳怡在紙條上畫了個叉。

“梔梔，你晚上去不去。”宋佳怡趴在桌上，把紙條推到林梔面前。林梔正在畫貓，筆尖停了一下。“去。跟沈辭一起。”“那我就不跟你了。”宋佳怡把紙條收回去，在自己名字旁邊打了個勾，“我跟們幾個一起去。零點的時候我們在廣場頭。”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英語，老師拖了五分鐘堂，全班怨聲載道。宋佳怡趁老師轉寫板書的時候把手機出來看了一眼時間，然後低聲音對林梔說“快了快了”。林梔沒接話，但也在數。不是數還有幾分鐘下課，是數還有幾個小時到零點。

放學後，兩個人約在學校後街那家麵館吃晚飯。麵館不大，暖氣片燙得不敢，窗戶上蒙了一層霧氣。林梔用紙巾在霧氣上畫了一隻貓，貓蹲在“新年快樂”四個字旁邊。他點了一碗牛麵，點了一碗餛飩。他把牛一片一片夾到碗裡，沒拒絕，用筷子進熱湯裡。“你自己吃。”“我夠了。”把最後一個餛飩舀起來放回他碗裡。餛飩皮薄，餡裡有一點薺菜。看著他吃了，然後低頭繼續喝湯。店裡進來幾個剛打完球的男生，裹著一寒氣，把選單傳了一圈，最後點了最便宜的春麵。跑堂的阿姨喊了一聲“三碗春麵”，廚房裡傳來鍋鏟的聲響。握著湯勺看他——他的臉被熱氣燻得發紅，睫上沾了一點水汽。他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路燈，說吃完了。把湯也喝了，碗底沈著幾粒蝦皮。

麵館牆上掛著一臺舊電視，正在放年晚會的直播。主持人穿著紅的禮服在說“倒計時還有兩個小時”，觀眾席上有人在揮舞熒棒。宋佳怡發來訊息——“我們已經到了！廣場好多人！你們快來！”後面跟著三個嘆號和一個定位。林梔看了一眼定位，拿了張紙巾了。他站起來付了錢，把找零的幣放進錢包夾層。

中心廣場離麵館大概兩站路，他們沒坐公，走著去的。沿街都是人，三三兩兩往廣場方向湧，手裡拿著熒棒和氣球。有人在賣發頭箍，兔子耳朵和惡魔角，閃閃爍爍的。看了一眼，沒有說要買。他停下步子，從攤位上挑了一個貓耳朵髮箍，付了錢，遞給。是一隻貓耳朵，茸茸的，上面繞著一圈暖黃的小燈珠，一閃一閃的。楞了兩秒才接過來戴上。“你什麼時候學會買這些東西了。”他幫把髮箍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貓耳朵正好立在的頭頂，說剛才。低頭推了他一把，他沒。

廣場上滿了人，大螢幕上在放年晚會的直播，主持人正在採訪一個歌手，周圍全是嘈雜的人聲。宋佳怡和幾個生在最前面那棵梧桐樹旁邊，遠遠看見林梔頭上的貓耳朵髮箍，踮著腳喊“梔梔！這邊這邊！”過來，一把拽住林梔的袖子。“你這個髮箍好可！在哪兒買的！”“他買的。”“他？”轉頭看沈辭——他正站在林梔旁邊，手裡提著一袋麵館打包的蔥油餅，是剛才走之前順手買的，給宋佳怡們的。他把袋子遞過去，說趁熱吃。孩子們歡呼了一聲，把蔥油餅分著吃了，油紙嘩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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