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神軀歸永寂_溺水(2)

作者:月川葉·1個月前

畢竟以凡人之軀,如何承載神靈的溺水?

那種無力,正是因為久助清醒地認識到:他連萬分之一的痛苦都分擔不了。他不是沒有想過,他每天都在想。他想了整整一個夏天,從櫻花落儘想到新蟬鳴,從新蟬鳴想到暴雨傾盆,他想出了很多種可能,但每一種都在“是神靈”這四個字面前,像泡沫一樣碎掉了。

清晨的微穿薄霧,照進了這間著藥味的室。那很淡,薄薄的,像是用水稀釋過的墨,從格子門的隙裡滲進來,在榻榻米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長長的白線。那道從久助的膝邊劃過,又慢慢地移過來,照在椿姬那隻抓著他角的手上——那手在晨裡顯得更加蒼白了,幾乎明,連底下的骨骼都能約看見。

久助看著椿姬依舊死死拽著他角的手指。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節微微彎著,保持著那個攥的姿勢。已經睡著了——呼吸很勻,很沈,口一起一伏的,像一個普通的、在睡夢中什麼也不用害怕的。但的手沒有松。即使在睡夢中,依然帶著一種驚弓之鳥般的戒備,像是在黑暗裡走了太久的人,即使已經坐下了,手還地攥著行囊,不敢放下。

他想起師在田壟邊那種戲謔又冷漠的眼神。什麼“陪伴”,什麼“拯救”,在絕對的神與宿命面前,不過是凡人卑微的妄想。他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年,會流、會疲憊、會老去,會在一百年後變一捧灰,被風吹得乾乾淨淨,而棲息的是與天地同壽的大蛇——它會在裡繼續存在,繼續支配著風雨,為天地帶來滋潤,為帶來窒息。

他就算燒乾了自己的魂魄,也換不來一刻鐘的徹底解

這種深深的無力,像一條毒蛇,在清涼的夏夜裡慢慢啃噬著年的心,用細細的、的牙齒,從心口開始,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啃,啃得他口發悶,啃得他不過氣來。

他知道,等太昇起,又會變回那個冷漠、端莊的人偶,端坐在緣側上,雙手疊放,脊背直,繃帶下的臉龐對著庭院裡不知名的虛空。而他則要收起這份近乎神的悲憫,重新戴上僕從的面,跪在下首,翻開那本和歌集,用最平穩的聲音念出那些關於秋風和明月的句子。一切都會和從前一樣,好像這個夜晚從來沒有發生過。

穿

椿

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