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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助的額頭抵著冰冷堅的木地板，那寒意順著皮直扎進骨裡，像是有無數細針從額頭一路紮下去，扎進眉骨，扎進眼眶，扎進腦子裡，疼得他眼前一陣陣地發黑。他的雙拳死死攥著，指甲深陷掌心，掌心那幾道舊傷還沒好全，又被新的指甲印蓋了上去，以此來抵擋心翻湧的戰慄與悲慟。
他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僕從，一個名義上的“影子”。他沒有權力去決定一個神靈的餘生——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權力去想這件事。這道題太重了，重到能碎年的脊樑，重到他的肩膀本扛不住。
“這件事事關小姐……我無法替小姐做主。”
久助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調，像是一塊被砂紙磨過的鐵皮，又像是含著一的碎玻璃，帶著一種近乎哀鳴的剋制。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渺小，像是一粒沙子被扔進了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有，就被吞沒了。
“但小姐……小姐現在還在沈眠。在那些皮裡睡得很安穩，好不容易才不覺得冷……”
他哽咽了一下。那一下極短，短得像是一弦在某個地方斷了一瞬，又接上了。但就是那一瞬，他的聲音裂開了一道口子，出底下那些他不願意讓人看見的東西。隨即他更加用力地叩首，額頭撞在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叩一扇永遠不會開的門。
“求家主大人、求師大人……保住小姐直到開春。請讓過完這個冬天，讓在夢裡……再當一回普通的。等春暖花開，等醒來，久助……久助會親自告訴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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