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正好，將梅園“風荷館”前那片枯荷殘梗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韓旭獨自坐在臨水的人靠上，手裡握著一卷翻舊了的《揚州畫舫錄》，目卻落在水面被風吹皺的斑上，神思有些飄遠。冬日遊園，別有一番清寂的趣味。
細碎的腳步聲自後鵝卵石小徑傳來，是嚴小秋。步履比平日稍快，走到韓旭側，微微傾，低聲道：“前頭傳話過來，程曼來了。”
韓旭翻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嚴小秋。目裡有短暫的疑，隨即化為一瞭然的複雜。
程曼。這個名字，帶著一距離，和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滯。
上次見，還是在魔都，晟軒集團那間能俯瞰整個外灘的頂層會議室裡。一個多月前了吧？為著長三角一個新區的聯合開發專案，幾方勢力坐在一起，明面上談笑風生，暗地裡刀劍影。
程曼代表啟集團出席，一剪裁凌厲的藏青西裝套，妝容緻，發言條理清晰，寸土不讓。
會議間隙，他們在落地窗邊有過短暫的、近乎僵的寒暄。彼此都記得，更早之前，在另一個場合，另一種氛圍下，那些未盡的言語和心照不宣的疏遠。
那時以為，以的驕傲和如今的份，大抵是不會再私下登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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