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書修復完後，趙大哥又來了。
這次他帶來一個訊息，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彷彿捧著的是易碎的珍寶。
“沈老師，俺把修復過程發到家族群了，想讓親戚們都看看。結果有個長輩說，他家隔壁住著一位老人，韓大勇，今年九十六了，一首唸叨他戰友趙順子……說他父親生前也託人寫過家書，筆跡……很像。”
他把手機遞過來。照片拍得不太清晰，背景有些雜，螢幕上是一張泛黃的舊信紙，紙張的質地和褶皺與趙家的那封截然不同，但上面的字跡，卻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神似。
沈知微接過手機，眉頭微微蹙起，目在螢幕上細細逡巡。兩封家書，紙張不同、收信人不同、儲存狀況也天差地別，但那種用筆的節奏、起筆的頓挫、收筆的提按，卻像兩條在時長河中各自流淌了七十年的支流，終於顯出同一條源頭的痕跡。
“如果是同一個人代筆，就好辦了。”
迅速回到工作臺，找出趙家家書修復前的高畫質落款照片——信末雖然沒有代筆人的完整簽名，但在墨跡收筆，有一個極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暗記：一道微微上挑的鉤，像草“餘”字的簡化寫法，又像是一聲未盡的嘆息。
這是職業代書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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