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瀰漫著墨水與汗混雜的氣息。馬燈暈在帆布上投下搖曳的暗影，帳外傳來約的腳步聲與低的談——那是哨兵在換崗。劉興啟坐在彈藥箱拼的簡易桌前，手中著師部統一印製的信紙。紙張很薄，可見背面紅的豎線格。
“寫吧，副連長。”對面鋪位上，馮仁昌己寫完，正將信紙仔細疊方塊，“寫了總比不寫強。”
劉興啟擰開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一滴墨水滴落，暈開一小點黑斑。他該寫些什麼？寫“爸媽，我要去打仗了”？抑或寫“曉蘭，等我回來”？這些話語太輕，輕得承載不起即將發生的一切。
帳篷簾被掀起，通訊員小陳探頭：“副連長，連長通知，信件明早七點前到連部，統一送出。”
“知道了。”劉興啟點頭。小陳並未即刻離開，站在原言又止。
“還有事？”
“副連長……”小陳聲線得很低，“這信……真能寄到嗎？”
“能。”劉興啟道，語氣肯定得讓自己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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