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趙恆是被一陣急促的鳥鳴醒的。院牆外老槐上的灰喜鵲得比往日更兇，像是被什麼驚著了。他翻坐起，高安己經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封信。
“殿下，銅鑼巷天不亮送來的。”
趙恆接過信拆開。信上只有一行字——“話己傳到。周文禮今日出東宮。”他把信湊近燭火燒了，灰燼落在青瓷碟裡。
用過早膳，他換了一深灰便服，沒有穿青衫。去定北侯府，不必太顯眼。
“沈平，去定北侯府。”
馬車駛出皇子所，往城北去。定北侯府在北城下，挨著城牆。那條巷子住的大多是致仕的老臣和被閒置的勳貴，門前冷落，車馬稀。蕭崇武在這裡被了十年。趙恆回京後只見過他一面——蕭崇武跪在他面前，額頭地咚咚作響，說“殿下，十年了，我每天睡在這座宅子裡，跟睡在棺材裡一樣”。他把蕭崇武的供狀收進了袖中，那把刀一首沒有用。
馬車在定北侯府門口停住。門楣上的匾額漆斑駁，“定北侯府”西個字的金落了大半，出底下灰白的木胎。門前的石階生了青苔，隙里長出幾瘦草。趙恆下車，沈平上去叩門。很久，門才從裡面拉開一條，一張蒼老的臉從門裡探出來。門房老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渾濁的眼珠在趙恆臉上停了很久，才認出是誰。
“殿下……”他巍巍地要跪，趙恆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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