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蕭崇武的手在膝上微微發抖，“後來案子審完了，馬援流放嶺南，死在路上。你母妃知道了這件事，去陛下面前揭我。陛下沒有見。被打冷宮那天，我去冷宮門口跪了一夜。沒有出來，只讓宮遞了一句話——‘二哥，蕭家的臉，被你丟盡了。’”
他的聲音啞了。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溢位來，順著臉上壑般的皺紋淌下來，滴在灰布袍子的前襟上。
“十年了。我每天在這間佛堂裡唸經，供果，燒香。觀音看著我，你母妃看著我，馬援看著我。我念了十年經，沒有一夜睡著過。”
趙恆從袖中取出那份供狀。永安十年，蕭崇武畫押承認收東宮三萬兩銀子、偽造馬援通遼書信的供狀。紙己經發褐了，指印暗紅如。他把供狀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二叔公，這份供狀，是你十年前畫押的。我今天把它帶來了。”
蕭崇武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他出手，枯枝般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過，停在那個暗紅的指印上。他的指腹微微陷進紙裡，像是要把那個指印從紙上抹掉。抹不掉。
“殿下要老臣做什麼。”
“周文禮今日來，會問你還記得多。你說什麼都不記得了。”趙恆看著他，“把供狀的事爛在肚子裡。他問什麼，你都搖頭。讓他以為你己經老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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