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右營側門外停住。趙恆沒有下車，把車簾掀開一條。側門閉，門楣上掛著一盞燈籠，燈籠裡的燭火在霧中暈一團昏黃。辰時三刻，門從裡面拉開。一個穿灰布短褐的男人走出來，西十來歲，形壯實，腰間掛著一串鑰匙。他左右看了一眼，往窄巷走去。
趙恆下車，跟上去。窄巷很窄，霧氣在這裡更濃，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韓通的腳步聲在前面，鑰匙隨著步伐叮噹作響。走到窄巷中段時，前面忽然傳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韓通的腳步停了。鑰匙聲也停了。
“韓統領。周先生讓我來接你。”一個陌生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京城口音。
韓通沒有說話。鑰匙聲響了一下——他把鑰匙從腰間解下來了。趙恆從袖中取出短弩，弩烏沉沉的，在霧中沒有反。他往前走了三步，霧中顯出三個人影。韓通站在中間，左右各一個人，都是便服，腰側鼓著一塊。周文禮的人。
趙恆扣弩機。第一支箭釘在左邊那人肩頭，他悶哼一聲退了半步。第二支箭釘在右邊那人握刀的手腕上，短刀手落在地上。韓通猛地轉，鑰匙串從他手裡出去，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一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第三支箭沒有出去。趙恆把弩口抬起，對著韓通。
“韓統領。鑰匙。”
韓通的臉在霧中半明半暗。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串鑰匙，沒有。左邊肩頭中箭的那人捂著傷口靠在牆上，右邊手腕中箭的那人蹲在地上，從指間滲出來滴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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