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往城東駛去。趙恆靠在車壁上，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敲著。鄭勉死了，韓通摔斷了，趙崇禮被威脅，草堂被圍。太子在一夜之間了西個人。不是同時，是一環扣一環——鄭勉的死是引子，書是藉口，圍草堂是目的。他要把趙恆的注意力從東宮引開，引到草堂去。趙恆去守草堂，太子就有時間做別的事。
什麼事？馬車在草堂山門停住。趙恆下車，石階下果然站著五六個刑部的人，便服，但腰間鼓著。他們看見趙恆，沒有讓路，也沒有行禮。領頭的那個躬了躬，笑容堆了滿臉。
“殿下來了。下奉命搜查藏書樓，陸先生不讓進。殿下看——”
趙恆從他邊走過，沒有看他。石階上頭，陸九淵坐在一把竹椅上，面前擺著一隻茶盤，銅銚裡的水正沸著。老爺子看見趙恆，指了指旁邊的團。趙恆在團上坐下，陸九淵給他倒了一盞茶。茶是草堂的野茶，而後清。
“鄭勉死了。太子在清洗馬援案的證人。”趙恆端起茶盞。
陸九淵點了點頭，把銅銚從爐上提起來離火稍停，再放回去。“清洗是意料之中的事。太子手裡能用的刀不多了，周文禮失蹤，兵庫被馬家接過去，信丟了。他剩下的只有刑部那幾個人，還有東宮養了多年的一批死士。鄭勉是刑部的人殺的，韓通是死士推的。趙崇禮被堵在窄巷裡，堵他的人也是死士。”老爺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些人不穿服，不進東宮名冊。需要用的時候放出去，用完了收回來。查不到來路，追不到去向。太子用他們清洗證人，比用刑部的人更乾淨。”
趙恆的手指在茶盞邊緣轉了一圈。“趙崇禮被威脅，是太子在我。我不，他就一個一個殺。殺到趙崇禮，殺到蕭崇武，殺到所有跟馬援案有關的人。”
“你不會。”陸九淵放下茶盞看著他，“太子在你，你不能。你了，就是被他牽著走。他殺鄭勉，你趙崇禮；他殺趙崇禮，你蕭崇武。他一步一步引你把所有棋子都亮出來。等你亮完了，他才知道你手裡還有什麼牌。他現在不知道信在哪，不知道紅鳶的世被誰握著。他在試探。”老爺子的聲音不高，“試探最好的方式，就是殺人。殺一個，看你的反應。你的反應告訴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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