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禮是在銅鑼巷被帶走的。
訊息遞到趙恆耳中時己近子時。他沒有睡，坐在案前，面前攤著趙鐵那本賬冊。燭火跳了跳，高安推門進來，後跟著蕭玉衡的人——灰灰帽，袖口沾著夜，像從很深很深的夜裡走出來。
“殿下，戌時三刻，東宮的人進了銅鑼巷。不是刑部，是便服，六個人，腰裡都有東西。他們叩了趙崇禮的門，趙崇禮開的門。沒有手，只說了一句話——‘周先生請趙主事去敘敘舊。’趙崇禮回頭看了一眼屋子，跟他們走了。”灰人頓了頓，“長公主的人當時就在巷口，但長公主沒讓。說，太子要的不是趙崇禮的命，是殿下的反應。殿下了，太子就知道趙崇禮值多。殿下不，太子反而不敢殺他。”
趙恆的手指在賬冊封皮上敲了敲。蕭玉衡說得對。太子帶走趙崇禮，不是殺，是問。問信在哪，問紅鳶的世被誰握著，問趙恆手裡還有什麼牌。趙崇禮答不上來，但他不會死。太子留著他，就是留著一條趙恆的繩子。
“趙崇禮被帶到哪了。”
“東宮偏殿。長公主說，太子把趙崇禮關在偏殿，不是在審，是在等。等殿下去要人。殿下一去，太子就知道趙崇禮的命在殿下手裡值多。殿下不去，太子會把趙崇禮一首關著。”
趙恆的手指停在封皮上。“長公主還說了什麼。”
“長公主說，殿下今晚不要。太子的人今夜會去第二個地方。”灰人抬起眼，“定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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