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北境傳來軍報：遼國南院大王耶律洪基率三萬鐵騎南下，己至邊牆。後梁太子蕭綱在邊境集結重兵，與耶律洪基東西呼應。朝廷急調西北邊軍北上，蕭瑾瑜領兵出祁連山。京城軍一半北調，城防空虛。所有訊息像約好了一樣，在趙恆“昏迷”的幾天裡一起湧進京城。
陸九淵每日來施針，順帶把外頭的訊息帶進來。這一天他施完針沒有走，坐在榻邊沉默了一會兒。趙恆看著他。“先生有話要說。”
“殿下，朝堂了，京城了，北境了。”陸九淵把銀針一一收進針囊，手比平時慢了一拍。“殿下這一刀捱得值，把水攪渾了，把暗的魚都出來了。但有一件事殿下大概沒想到——青雲社收到訊息，青雲山來人了。”
趙恆的手指在榻沿上停住。青雲山。他在藏書樓最底層翻到《青雲舊事》時，周逸寫的是“青雲社始於甲申國變”。他以為青雲社只是一個前朝民結社藏書的組織，但陸九淵說的是“青雲山來人”。社和山，一字之差。
“先生，青雲社和青雲山，什麼關係。”趙恆靠在枕上，臉還有些白，但目很穩。
陸九淵把針囊繫好放在案上，提起銅銚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暮從窗欞進來，把茶湯映暗金。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著茶盞看著窗外。
“殿下，臣年輕時拜在青雲門下。青雲門在東海青雲山，世出現，每次出現都是天下大的時候。上一次出現是甲申國變，前朝覆滅，天下分裂。青雲門第一代守藏人周文淵，率門人三十二，從宮牆暗渠潛秘閣，運出典籍八百餘卷——那是青雲堂，青雲門在俗世的報堂口。臣的父親是青雲門的人，臣也是。這些年臣在京城開草堂，靜慈在碧雲庵守菩提樹，都是在替青雲門守一個口。”他把茶盞放下，轉過頭看著趙恆。“殿下，青雲門主傳出話來，要見殿下。”
趙恆的手指在榻沿上一下一下敲著，跟敲膝蓋一樣。窗外高安的哭聲適時地停了，大概是哭累了，或者換人班了。“青雲門主為什麼要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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