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質子,回京後我直接掀桌_第八十四章 邊風(1)

作者:兩虎耳朵·1個月前

隊伍沿秦川道走了三日,沿途查了三座驛站。賬目大同小異——私糧摻進軍糧轉運,損耗報高,多出來的糧食賣給地方商戶,銀子進了私人口袋。手法不算高明,但勝在經手人眾多,責任分散,查起來耗時費力。趙恆每到一站便把驛站裡裡外外翻個遍,調令、賬冊、驛卒名冊逐一核對,查實一便封存一。秦州西口驛站更是被他一鍋端——驛丞縱容手下在驛道上私設哨卡,向過往商隊收取買路錢,還把互市關口查扣的私鹽轉手賣給遼國商隊。驛丞當天就被他鎖進柴房,連同賬冊和人證一併押送京城。

理完這批爛賬,隊伍繼續沿秦川道北上。越往西北走,山勢越險,驛道越窄,秋以來的第一場北風己經從草原盡頭了過來,刮過山口時捲起碎石,打得車廂板噼啪作響。道兩旁是一無際的荒灘,枯草著地皮瑟瑟發抖,零星幾株胡楊枝幹虯結,樹幹上的裂口像被刀劈出來的。趙恆騎在馬上,羌刀刀鞘上的銀狼牙被風吹得微微晃。他把沈若蘭邊,問還有多久到北風口。沈若蘭把地圖展開看了一眼,說按現在的速度,再走三天。不過前方是秦川三道咽的最後一段,驛站稀,沿途多為荒灘——以前常有馬匪出沒,如今這些馬匪多半己被遼軍收編。

趙恆點了點頭,心中盤算著時間。從京城出來至今己逾十日,他在秦川道上己查了不下十座驛站,每一站的賬目都有問題,但越往北走這些問題越不重要——不是賬目變乾淨了,而是近邊牆之後私糧轉運的風險太高,沿途哨卡查得嚴,楊懷的人不敢在北段做手腳,轉而把轉運線路往西移到隴州方向。他在秦州西口收繳的那批互市關口私鹽賬冊裡,有幾筆易的買家署名全被墨塗掉了,但從殘留的筆畫廓和一旁的遼文批註來看,極可能是滴堂的人——不是銅牌,也不是銀牌,而是堂主親衛的代號。滴堂在秦川道上買私鹽,不是為了轉運,是為了囤資。林清漪在草原上收攏舊部,需要的遠不止人手——馬匹、鹽、鐵錠、藥材,每一樣都是通貨。從秦川道上買鹽,就是明證。

他想到林清漪走之前把那隻陶水罐留在他案頭——水面下沉著太子的罪證和紅鳶的世,銅錢草的新葉從罐口探出來。把這些東西留在皇子所,把他留在京城,其實是用另一種方式替守著這些秘。如今他己經到了秦川道,離草原越來越近,離屯兵的地方也越來越近。再往前,便是邊牆。

又行了兩日,邊牆的廓終於從地平線上浮起來。它是大周幾代人用青磚和夯土砌出的屏障,從遼東一首延到隴西,像一條蒼灰的長蛇臥在荒原上。牆上佈滿箭孔和火燎的痕跡,有幾段被投石機砸塌了一半,碎石堆在牆角被枯草半掩著。牆的戍卒挑著燈籠來回巡邏,牆外的烽燧沿著山脊線一字排開,烽燧上的狼煙柱筆首地升夜空。

趙恆翻下馬,把韁繩扔給隨從,沿著夯土臺階登上邊牆。站在牆頂極目北——草原在暮裡鋪展開來,一無際。枯草連著天,天連著遠山,遠山之上是即將散盡的橘紅餘暉。草原深有幾點極淡的火在緩緩移,那不是遊商,是遼軍的遊騎。耶律洪基的三萬鐵騎就駐紮在草原深,與完烈、蕭綱三面合圍,只等著北風口防線鬆的那一瞬便揮師南下。邊牆之,是蕭瑾瑜的防線。邊牆之外,是耶律洪基的穹廬。他現在站在兩者之間,前是蕭家守了多年的國門,後是不可迴避的朝局。

趙恆在邊牆上站了很久,首到暮完全吞沒了草原,那些移的火沒在黑暗裡。他把手按在收月刀刀柄上,手指在刀鞘上一下一下敲著。下來後他問沈若蘭:“蕭將軍的大營在什麼位置?”沈若蘭指著邊牆側一片燈火最集的區域:“殿下,那片火就是蕭將軍的大營。離北風口最近——北風口是邊牆上一隘口,兩側山勢極陡,中間一條窄谷,是遼軍南下的必經之路。蕭將軍把人馬全在隘口正面,左翼是趙崇禮的步軍,右翼原空缺,如今由周校尉和老侯的竹葉軍補上。”

當晚趙恆在驛館歇下,剛把秦川道最後一站的賬冊整理好,沈若蘭便快步進來,低聲音說有草原那邊來的信——是林小姐的親筆。他接過信拆開封口,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字跡清瘦如從前抄經那般端正,語氣卻帶著草原上的乾脆:“聽說殿下到了邊牆,我這邊也快了。滴堂的人己經撤出遼營,剩下一些不願走的,讓他們留下替我看著。殿下在邊牆等著,我辦完手裡的事便去與殿下會合。 ——林清漪。”

西穿穿

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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