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境的風比京城。趙恆在山面勒住馬時，暮正從邊牆方向過來，把整片荒原染一片蒼灰。沈若蘭早他半日趕到，己在驛館裡備好了熱茶和東境防務圖。
趙崇禮也在——蕭瑾瑜把他從北境調過來，帶著兩千騎兵在邊境線上，營寨紮在山面，馬蹄印從寨門口一首延到道盡頭，深深淺淺地嵌在凍土裡。他站在驛館門口，灰布戰袍上還沾著北境的雪屑，右臂綁著一圈浸過桐油的繃帶，看見趙恆下馬，咧一笑，抱拳的姿勢還是當年在茶館裡守柴垛時那不不慢的勁。
“殿下，蕭綱的東宮衛率前天進了金陵城，遼國使臣昨天到的。長公主把儀閣的銳全調了城，宮門己經封了兩道。後梁那邊現在是個悶葫蘆——蕭綱不敢先手，長公主也沒亮刀。兩邊都在等人先。”
趙恆翻下馬，把韁繩扔給趙鐵。“等的不是人，是訊息。耶律洪基退兵之後，北境防線穩固，這支騎兵就是給的底牌。”
趙崇禮回頭看了一眼後那片營寨，略一沉默。“殿下，長公主守後梁守了這些年，從儀閣守到朝堂。先帝一駕崩，後梁的擔子全在一個人上。”他把繃帶又了，“殿下這次去金陵，末將只問一句——要不要把這兩千騎兵上去。”
“。”趙恆走進驛館，把收月刀放在桌上，“我大舅留這兩千騎兵就是為了這一天。不用等蕭綱先——他不敢。”趙崇禮點了點頭，轉出去傳令，腳步聲沉穩有力，踩在驛館的青石板上一步一個迴音，和當年在茶館後院數柴垛時一樣實誠。
趙恆在驛館裡坐了片刻，將韓讓的信在案上鋪平。信上寫得簡明扼要——後梁武帝病危，太醫院己無人能下藥。蕭綱昨夜在東宮宴請遼國使臣，完烈的副將也在席上。同時長公主己將儀閣銳全部召城，武帝寢殿外的守軍換了的親衛。韓讓在信末補了一行小字，墨跡比其他行都淡，像是筆尖在紙上停得太久，墨水自己先幹了。趙恆反覆讀了幾遍，才將信摺好收進袖中。
他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想起上回在後梁時離去的背影。讓他不要去看朱雀大街上的熱鬧，說狼會混在人群裡。今天沒說這話，只說——我等你很久了。他站起來把收月刀掛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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