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報登出《水回來了》的第三天，一輛省城牌照的黑轎車開進了巖臺鎮。
不是方明那輛沾滿灰的奧迪。是一輛嶄新的皇冠，車窗著深的，胎在砂石路面上碾過去幾乎沒有聲音。車停在派出所門口，沒有熄火，也沒有人下車。郭大路從值班室窗戶往外看了一眼，放下搪瓷缸子，站起來整了整警服。
“找誰？”他走到車旁。
後車窗緩緩降下來，出一張保養得極好的臉。梁璐穿著一件素的真襯衫，頭髮盤得一不苟，妝容比上次在漢東大學禮堂外面時更緻，但眼角的細紋藏不住——不是年齡的痕跡，是那種被什麼事反覆拉扯過後留下的疲倦。
“我找祁同偉。”說。
郭大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輛掛著省首機關通行證的皇冠，不聲地朝二樓喊了一聲：“祁所——有人找。”
祁同偉從樓梯上走下來。他的腳步在看見那輛皇冠時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走到車旁，他站定，朝車窗裡的人點了點頭。
“梁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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