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從接待室唯一的窗戶裡斜斜打進來，落在保養得很好的手上。那雙手疊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是不是覺得，”終於開口，聲音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了居高臨下，多了某種複雜的不甘，“我這一輩子，除了用我爸的關係替人鋪路，什麼都不會做？”
“我沒有這麼想。”
“你就是這麼想的。”梁璐站起來，拎起包，“好吧。你有你的路要走，有你的一正氣要去揮灑。但我還是想告訴你——當你真的到那些拿權力活埋別人的人，你才會知道自己一個人多容易就被推到車下面。你可以不領我這份，但你不能假裝那些人不存在。”
說完這句話時，聲音裡有一種祁同偉前世從未聽過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種被什麼深埋多年、此刻才浮到嗓子眼的疲憊。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祁同偉，我後悔過。不是後悔想幫你，是後悔用了錯的方式。但你不用原諒我。我只是告訴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來，是真心的。”
“梁老師。”祁同偉在後開口。
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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