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邊，清風樓。
這酒樓名字風雅，做的卻是腳伕、船工、行商的生意。大碗酒，大塊，人聲鼎沸，汗味混著酒氣，炭盆燒得屋裡燥熱。臨河的窗子支開半扇，冷風夾著雪沫子灌進來，反倒讓人腦子清醒些。
靠窗的桌上，圍坐著西五個人，看著像是趕考計程車子，臉紅脖子，顯然喝了不。為首的是個青衫年輕人，約莫十八九歲，眉眼飛揚，鼻樑高，就是薄了些，此刻正拍著桌子，聲音蓋過了滿堂喧譁：
“……要我說，什麼狗屁新政舊政，全是扯淡！”
同桌的人趕拉他：“平仲（寇準字），慎言！慎言！”
“慎什麼言？”寇準一把甩開同伴的手，索站起來，指著窗外冰封的汴河，“你們看！看那河！千年運河，貫通南北，現在像什麼？像條死蛇！為什麼堵？真以為是這場雪？”
他提高嗓門，幾乎是對著全酒樓的人在喊：“雪能封路，能凍河，但它封不住想賺錢的心，凍不住想運貨的船！這河為什麼死？是因為這河上，有太多人不想讓它活！”
酒樓裡靜了一瞬，不目投過來。有好奇，有鄙夷，也有深以為然卻不敢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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