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花園迅速被建設組用隔離帶圍了起來。李帶隊用回收的腳手架鋼管在花園四周搭起了一圈臨時護欄,護欄高度接近兩米,頂端用鐵綁了從舊貨場廢料堆裡翻出來的防盜鐵刺網。鐵刺網的刺尖已經有些發鈍,但威懾作用還在,至能防止大型變異翻牆。護欄側鋪了一層細網眼的鐵網,網眼小到連變異鼠都鑽不進來,鐵網下半截埋進土裡一截,防止小型變異掏。
王雪讓老周從工業園拆來廢棄叉車底座鋼板,重新切割焊接一塊邊長近兩米的高腳苗床。苗床的四條用加長螺桿固定在土層上,底座抬高約六十釐米,足以隔絕任何可能從地下滲的汙染源。苗床上的土壤是王雪親自從基地大棚營養缽裡配好搬過來的——六份堆腐過的變異蔬菜廢葉土、三份從晶果樹部土層表層刮取的活腐質、一份搗碎的銀果樹原生土壤(就是從廢棄花園那棵樹下淺層取來的微量表土),外加量碾細的廢棄晶殘渣均勻撒施,拌勻後加適量清水澆,測過酸鹼度和滲,才將銀果樹移栽進去。
整個移植過程由王雪一人主導。先用木系異能對銀果樹的部進行了一次完整的能量梳理——系與土壤尚未完全離時的最後一次原位輸導,目的是讓果樹在移前將養分集中儲存在樹幹和主枝的髓部,減移植過程中的生理失水。然後用一把經過消毒的特製窄刃鏟圍著樹幹畫了一個圓圈,逐層向外掏挖,每挖一層就停下來確認鬚的分佈方向和深度,遇到較的主,就用修枝剪在保留足夠長度的位置剪下,並在切除的截面薄塗一層用基地現存天然材料臨時調製的滅菌樹脂。整個掏挖過程花了整整三個小時,作緩慢到圍觀的建設組隊員站得都酸了,但沒有一個人催。
李靠在護欄上,用巾汗。霍烈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個小馬紮,坐在護欄外面,一邊他的斬骨刀一邊不時抬頭看王雪的作。他換了一把新刀,這幾天剛從老薛車間拿的,比舊的那把略輕。刀刃上還沒有任何卷口。“等果樹長了,以後每個人出任務前再多配一顆銀果,”他說,“能救多條命。”
果樹被完整挖出後,王雪用溼潤的麻布層層包裹部土團,外面再纏了幾層遮用的黑薄,防止線直接照鬚導致過度蒸騰。從廢棄花園到北站育苗棚的運輸路線是事先用推車沿舊貨場與住院樓之間最平整的便道鋪好的,路線避開顛簸路段與任何可能剮蹭到部土團的狹窄拐角。
移栽到高腳苗床後,王雪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澆水,而是再次送一縷異能。這一次異能的輸送時間和力度是據之前梳理系時記錄的營養存量反推出來的——推算了果樹在移植過程中生理消耗量與土團殘留養分之間的差值,然後將其轉寫一層極薄的緩釋能量層附著在髓部導管壁上,在植株重新適應土壤水分平衡前持續緩慢地維持基礎代謝。輸送完畢,將手從樹幹上移開,退後兩步,用自己的記錄本把整道工序的時間節點、輸送能量估算值和觀察到的葉片變化一併記下。
銀果樹在苗床上安靜地立著,葉片在晨下泛著比運送途中更穩定的銀白澤,說明系與移植土的接面已沒有明顯的排斥反應。
林凡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護欄旁邊。他把剛才靠著的護欄支柱上鬆掉的一顆螺擰,用扳手試了一下鬆度,然後抬頭看著苗床上那株神抖擻的小樹。“它要在這裡待多久才能完全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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