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把比武大會的通知在公告欄上時，用的是自己親手寫的一張紅紙。紙是從李清夢那裡討來的過年剩的紅紙，墨是資老周勻給的半瓶舊碳素墨水。的字寫得方方正正，每個字的橫平豎直都像是用尺子比著寫出來的，完全沒有使劍時那種行雲流水的飄逸。通知的標題是“城基地首屆集訓比武大會”，下面分了幾欄：時間、地點、分組規則、報名方式、獎勵標準。獎勵一欄寫了三行：二階組前三名分別獎勵貢獻值五十點、三十點、十點，外加宋婉兒額外撥出的資兌換券；三階組前三名貢獻值翻倍，第一名額外獎勵老薛車間新打製的一把淬油長刀。最後一行猶豫了一下，加了一句：“各組優秀者可優先納戰配合特訓班儲備名單。”
這張紅紙出去的當天下午，訓練場的報名點就排起了長隊。報名的人裡有剛過基礎班結業考核的新兵，也有參加過多次外出蒐集任務、上帶著好幾道舊傷疤的老隊員。鐵盾營舊部中報名最積極的是周巖——就是那個因為鐵鍬柄跟老方起了的原鐵手隊二階進化者。他把自己的名字寫在報名表上時，筆尖得紙面篤篤響。季淮排在他後面，探頭看了一眼他寫的組別——二階組——沒說話，默默在同一欄旁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虎是在報名截止前最後一個到的。他剛從訓練場的雙倍加訓裡出來，服溼得能擰出水，臉上還沾著沙地上蹭的灰。他拿起筆，在二階組報名表的最後一欄裡填上了“林凡/小虎”幾個字，然後在“所屬小隊”一欄裡工工整整寫下：基礎班學員。旁邊的教練看到了，輕輕揚了揚眉，但沒有說什麼。
傍晚，林凡在辦公室裡審批次日資調配表的間隙，聽李清夢說小虎進了決賽，筆尖在紙面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繼續劃拉下去。“王雲給他單獨開小灶了？”
“開了，”李清夢把人事檔案翻到小虎那一頁，“每天基礎訓練結束後再加練一負重上下坡和握刀姿勢糾正。他的右腕力量比左腕弱，衝坡時重心容易偏，王雲讓他綁了一週的負重腕帶，每天練完手腕腫得跟饅頭一樣，跑去林瑤那裡敷銀果藥膏。林瑤說他再敷兩次就超出訓練用藥的免貢獻值額度了。”
“超出讓他自己付。他知道規矩。”
二階組的決賽安排在一個充沛的下午。訓練場上臨時用回收的木板搭了一座簡易擂臺，擂臺的邊沿用石灰線畫了一個規整的長方形，石灰是從老趙工地順來的半袋石灰。擂臺兩側擺了幾排從食堂搬來的長條凳，凳子上坐滿了人，後來的只能站在訓練場邊的沙堆上，踮著腳往裡看。林瑤帶著醫療組在擂臺旁邊支了一張急救臺，臺上擺著銀果藥膏、消毒用碘伏棉片、幾卷彈繃帶和兩桶涼白開。
小虎的決賽對手是季淮。季淮這個名字讓場下的老隊員和新員都安靜了片刻——不是因為他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幾天前他和老方那間通鋪宿舍裡發生的那場，所有人都還記得。那件事後來過糾紛調程式化解了，但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這個在通鋪宿舍扯過別人揹包帶的年輕人，站上擂臺後會是怎樣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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