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空氣裡瀰漫著醇厚的普洱香。劉婉容斜倚在鋪著貂裘的榻上，手裡著一串圓潤的東珠手鍊，指尖慢悠悠地撥弄著，目落在窗外那株落了葉的海棠樹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每一神經都繃著——在等。
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急促。劉婉容角的弧度微微一收，抬手示意旁的嬤嬤退下。
“臣等參見太后娘娘！”
十位外戚魚貫而，躬行禮的作比在養心殿時更顯恭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在這位執掌後宮、影響前朝的太后面前，他們不敢有半分懈怠。
“免禮吧。”劉婉容的聲音像浸了水的綢，聽不出半分喜怒，目卻慢悠悠地掃過階下的幾位外戚，像在掂量什麼件。指尖捻著一串東珠手串，珠子相撞發出細碎的輕響，在靜得能聽見燭花裂的暖閣裡，顯得格外清晰，“說說吧，那位新帝，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子。”
為首的外戚是的表兄，年過五旬，鬢角己染了霜。他聞言上前一步，腰彎得更低了些，幾乎要到地面，語氣裡帶著三分審慎、七分斟酌：“回娘娘，陛下……與臣等先前預想的，不大一樣。”
“哦？”劉婉容挑了挑眉，尾音微微上揚，像帶了鉤子，“怎麼個不一樣？是太急躁，還是太怯懦？”
老外戚結了，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半晌才組織好措辭：“都不是。”他抬起頭，目裡帶著幾分猶疑，彷彿至今仍沒完全看那位年天子，“陛下看著清雋年，眉眼還清秀得像幅畫，可往龍椅上一坐，那子氣場卻冷得很。就像……就像臘月裡結了冰的湖面，看著平靜，底下卻凍得瓷實，半點暖意都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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