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把長劍往左側山脊方向一指——山脊上的後金步弓手已經開始往下拋箭了。羽箭像一群蝗蟲越過晨霧，落在明軍灘頭陣地上，有幾支扎進炮車旁邊的火藥桶裡，萬幸被油布擋著沒著火。
“炮營！山脊——仰角！”
虎蹲炮已經拖上了坎頂，炮手直接抬著炮架在泥堆上臨時墊了炮口。炮手忙而不，炮口從水平線慢慢往上抬，抬到能覆蓋山脊線上的後金步弓手陣列時猛地一，炮口噴出一團橘紅的火，鐵砂裹著碎石劈頭蓋臉地砸進山脊上的弓手群中。煙霧散去一大片，山脊上至空了一塊不規則的缺口，後金的步弓手往後了好幾丈。
杜松已經上了烏騅馬。
他沒等火銃隊裝填第三，斬馬刀在晨裡掄了個半圓，刀背上的槽被風吹出嗚嗚的嘯聲。他俯拍了拍馬脖子，在馬耳朵旁邊吼了一聲：“老夥計——衝！”
烏騅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兩下，然後像一塊黑的隕石一樣砸向灘頭下方的混敵陣。一千關寧鐵騎隨其後，馬蹄集地踏在凍土上，震得渾河的冰殼都跟著。杜松一馬當先衝進後金騎兵的集隊形，斬馬刀從右上斜劈下去，一刀就把擋路的後金騎兵連人帶刀劈翻。刀鋒切鐵甲的聲音像撕開一塊溼牛皮，他拔刀回手又是一刀橫斬，刀背磕在另一匹馬的鐵嚼子上，連馬帶人一起掀翻。
關寧鐵騎的衝鋒像一把重錘砸在後金騎兵的側翼上。鐵騎對鐵騎，長矛對彎刀，兩鋼鐵洪流在灘頭上撞在一起，馬嘶聲。鐵撞聲。刀鋒聲混一片震耳聾的咆哮。杜松的嗓門最大：“跟老子頂上去！一個都不準退！”
楊昭沒有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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