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小隊往前推進到距明軍前沿百步時，杜松下令火銃隊放了一排槍。火銃的槍聲極有節奏，三排換，鉛彈像一堵看不見的牆著地面推過去。試探小隊前鋒被削掉了幾騎，剩下的撥轉馬頭往樺樹林裡。他們在撤退時朝側翼方向多看了兩眼——明軍右翼的火力似乎沒有正面那麼，矮坡上的炮只響了一門，而且打得偏西，霰彈全砸在山谷出口的碎石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子，沒有傷到人。
躲在樺樹林裡的代善聽完前鋒回報，做出決斷——主力從山谷出口正面佯攻，牽制明軍正面火力；銳從側翼往右前方矮坡方向，試圖繞過矮坡打擊明軍後方輜重隊。
佯攻正面的是鑲藍旗的第二梯隊，三百多騎分批從樺樹林裡湧出來。他們衝到距明軍前沿五十步時，杜松下令所有火銃手同時開火。三排火銃轉不息，槍聲連一片悶雷，鉛彈潑水一樣潑向騎兵佇列。鑲藍旗的騎兵被打得步步後退，但退而不潰，一邊退一邊還在放箭掩護，得明軍正面必須保持火力度，不敢把火銃手往側翼調。
與此同時，代善親率正紅旗銳——至六百騎，全是打過順關的老兵，每人都穿雙重鐵甲，戰馬前掛了皮製護擋——從樺樹林側翼悄無聲息地繞出來。他們走的是山谷出口左側一條幹涸的溪，溪兩岸長滿了枯死的灌木叢，騎兵彎腰伏在馬脖子上，幾乎與灌木叢融為一。他們順著溪往矮坡方向，準備從右側切進明軍後方。
然後他們撞上了炮口。
楊昭在矮坡右側布的炮不是杜松原來那批虎蹲炮，是馬林連夜從尚間崖車陣上拆下來的一批輕型佛郎機。這種炮比虎蹲炮輕得多，兩個炮手就能抬著跑，速也快，每次裝填能放三發。馬林在把這批炮往楊昭送時還特意代過：炮架下的鐵在碎石坡上推行時發出的響比虎蹲炮輕，沿著轍印往西推就能連上馬林之前藏過彈藥箱的一條淺。楊昭把這批炮架在矮坡右側的碎石坡頂上，炮口朝下，界覆蓋整條溪的出口。
代善的騎兵剛出溪，六門佛郎機同時開火。
這不是虎蹲炮那種鋪天蓋地的霰彈雨，而是六道準的彈丸掃。佛郎機的子銃裝的是核桃大小的鐵彈丸，出膛之後散一個扇形，程雖不及虎蹲炮遠，但中距離上的殺傷度極高。衝在最前面的一排騎兵被彈丸掃中，人馬同時栽倒，鐵彈丸穿鐵甲打進裡的悶響聽起來像是有人拿鐵錘一下一下砸在溼牛皮上。代善的先鋒被得往後，但代善沒有下令撤退——他是老將，知道這種集火力不能持續太久，炮管過熱之後速會下降，他只要咬牙頂住這一陣，趁炮手換子銃的間隙衝上去就能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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