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的梧桐樹下_第5章 暗語(1)

作者:喜歡糖醋口味·12天前

接下來三天,阮凡凡沒有去公司。

第一天是因為不想去。第二天是因為不知道去了以後該用什麼表面對那個空著的工位。第三天是因為董行書發來一條訊息:“裴晨生的工位我讓人先不要。您什麼時候回來都行。”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董行書用了一個句號。他只有在猶豫要不要發某句話的時候才會加標點。沒回復。但知道自己該回去了。

第西天早上,阮凡凡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到公司。清晨七點的陸家還沒有完全甦醒,寫字樓大堂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拖把在地面上留下溼潤的弧形軌跡,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混著咖啡的味道。電梯裡只有一個人。對著鏡面整理了一下領口,發現自己的臉不太好——眼下那兩道常年熬夜留下的淡青痕似乎比平時更深了,角那道天生的下垂紋路也更明顯。這幾天睡得很,睡著了也總是在做一些模糊的、醒來就忘的夢。唯一記得的一個畫面是——大片大片的金,一條在草地上奔跑的金犬,還有一個蹲在地上張開雙臂的背影。旁邊似乎還站著一個穿連人,風吹起襬,笑聲很輕快,像夏天的冰塊撞玻璃杯的聲音。但那不是現在的聲音。現在笑起來不會那麼輕快。

三十六層的辦公區空無一人。晨從落地窗斜斜灑,在地板上鋪出一層淡金的薄紗。穿過走廊,在裴晨生的工位前停下了腳步。桌面己經被董行書整理過——灰塵掉了,枯萎的綠蘿被移到了窗臺上,那幾支筆整齊地回筆筒裡。白相框還在,相框裡那個穿白T恤的年輕人和他的金犬還在笑。拿起相框看了一會兒。照片裡的男人笑得眼睛彎月牙,在他的睫上鍍了一圈金邊。不記得這張臉。但每次看到這個笑容,口就會湧上一說不清的覺——不是疼,是悶,像被什麼東西著,不致命,但不過氣。發現自己的角在往下——和照片裡那個人的角弧度正好相反。一個往上揚,一個往下沉,像某種看不懂的、被時間錯開的呼應。

把相框放回原位,拉開屜,取出了那幾個牛皮紙資料夾。上週只翻了最上面兩頁,看到請假記錄和醫療檔案就被打斷了。今天沒有人會打斷把那一摞資料夾抱起來,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把百葉簾拉到剛好讓線落在桌面上的角度。然後坐下來,開始了一場只有一個人的、漫長的閱讀。

第一個資料夾的編號是“2021-Q3”,職第二年第三季度。裡面是“夜歸人”系列的策劃案——記得這個專案,全網播放量破五千萬,是當年容部最出圈的作品。在年終總結會上表揚過它,說的是“資料不錯,繼續深耕垂首賽道”。當時甚至沒有提策劃人的名字。現在看到了——策劃案第一頁署名欄裡,工工整整寫著三個字:裴晨生。

一頁一頁往下翻。選題腦暴圖、採訪大綱、拍攝指令碼、剪輯意見、上線後的資料覆盤。每一個環節都有他的筆跡。在使用者反饋頁面,他列印了上百條評論,用熒筆劃出其中幾條,在旁邊了一張便利。紅水筆寫著:“這個系列做完了我才真正理解凡凡說的‘真實’。不是煽,是讓觀眾看到自己。”

凡凡。他在工作檔案裡“凡凡”。不是“阮總”,不是“老闆”,不是開會時所有人用的正式稱呼。是“凡凡”。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便利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筆跡更輕,像是寫完怕被人看到:“還有,想讓看到我在看。”

便便

西稿1Q-2202

便便西

Z2Q-3202

西便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