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第三天，阮凡凡回到了公司。
董行書原本建議再休一週，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月，”說，“再躺一週我會瘋。”他閉上了。跟了五年，他太清楚什麼時候該省口水。
清晨的星耀傳和一個月前沒什麼兩樣。前臺的花瓶裡著新鮮的洋桔梗，保潔阿姨正在給走廊的地毯吸塵，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列印墨水混合的氣味。員工們看到阮凡凡走進來，表像看到了一個從傳聞裡走出來的幽靈。瘦了一圈，顴骨比之前更突出，但步伐還是原來的步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節奏快而穩，沒有給任何人留下問的時間。
路過靠窗第三排工位時停了一下。那個位置空著，桌面乾乾淨淨，沒有電腦，沒有檔案，沒有相框，只剩一盆己經徹底枯死的綠蘿。看著那個空位，心跳忽然了半拍。就像走在路上被人從背後輕輕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讓你一個趔趄。不記得這個位置以前坐的是誰。但聞到了一很淡的檸檬水味道，不知道是從茶水間飄過來的，還是的幻覺。
董行書站在後半步，的腳步一停，他的腳步也停了。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整個上午都在看積的檔案。容部停更了西周，流失率上升了三個百分點。品牌方的續約合同堆了厚厚一摞，其中三份標註了“需阮總親自通”。融資方那邊發來了一份措辭謹慎但字字藏刀的郵件，大意是：聽說阮總抱恙，我們深表關切，關於之前談好的融資協議，有些條款可能需要重新評估。把郵件看了兩遍，然後放在一邊，沒有回。還有一件事比郵件更需要理。
下午三點，把董行書進了辦公室。“那個檔案袋，”說，從包裡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今天可以看了。”
董行書站在辦公桌前，看了一眼那個檔案袋，又看了一眼。他今天穿了乾淨襯衫，袖子還是挽到小臂中間，袖口的扣子好了。但他的眼皮在跳——左眼，跳了兩下，然後被他自己用手指按住了。“阮總，”他說，“您確定現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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