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雅放下保溫杯，看著阮凡凡的眼睛。這一眼很安靜，沒有責怪，沒有怨懟，只有一種被時間打磨過的平靜。來之前顯然己經做好了回答這個問題的準備。
“你出了車禍。在你出車禍之前，他剛確診。你們最後那段時間是重疊的——他在做化療，你在跑融資；他在吐得昏天黑地，你在跟投資方喝酒。你不知道他生病了，他不讓我告訴你。他說你公司正在最關鍵的時候，不能分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後來你出車禍了。他拿到病危通知那天，你還在ICU裡昏迷。他說——這下好了，不用看著我死了。”
“我醒的那天，他還活著嗎？”
“你醒之前幾天，他走了。他走之前讓我把整理好給你。他說——如果你醒了以後不記得他了，不要你回憶。如果你醒了以後記得他，就把這些東西給你。如果你永遠不記得——那也很好。你就不用難過了。”
裴清雅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邊緣己經起了邊。把信封推過桌面。
“這是他在最後幾天寫給你的。還有他留下的所有東西，都在靜安區那間公寓裡。鑰匙在信封裡。”
阮凡凡接過信封，手指到裡面確實有一把金屬鑰匙。抬頭看著裴清雅，忽然問了一個自己都沒想到的問題。“他最後那幾天——有沒有說什麼？”
裴清雅的眼眶紅了，但在阮凡凡面前沒有掉眼淚。的坐姿還是端正的，手還是放在膝蓋上。說：“他說——他最憾的不是死。是沒能跟你求婚。”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他說戒指買好了。放在櫃最裡面的盒子裡。讓你有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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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第（
